甘蔗地里,蔗农陈叔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种了八个月的果蔗,心里发凉。 市场上收购价一降再降,最后连收的人都没了。 他打电话给几个糖厂,答复都一样:果蔗出糖率低,加工成本高,收了就是亏本。
他打电话给耀明糖厂,这是附近唯一一家还在收甘蔗的厂。 电话那头说,拉过来吧,我们收。
陈叔后来才知道,那几天,耀明糖厂门口排队的货车从厂门口一直排到国道。 厂里发了一个通知,写得很简单:来蔗不拒。
糖厂不是慈善机构。 果蔗的出糖率只有普通甘蔗的一半,加工成本却高出不少。 厂里员工算过一笔账,收一斤Kaiyun机械果蔗,至少要亏两毛钱。 按当时的收购量算,一天亏几十万。
设备也撑不住。 果蔗纤维粗,压榨机转着转着就卡住了。 厂里不得不把生产线小时不停机,工人三班倒,一边修机器一边榨。
董事长陈耀在厂里说了一句话:“甘蔗不能烂在地里,这是农民一年的指望。 ”
耀明糖厂收蔗的消息传开后,当地政府先动了。 驻厂服务专班当天就成立,农业农村局、交通运输局、工信局的人直接住进厂里。 交通部门协调了周边几个县市的道路,让货车能顺畅通行。 商务局的人四处联系下游企业,帮着找销路。
食品行业协会也加入进来。 他们组织了几家糖企、饮料厂、饼干厂,签下了上万吨的采购订单。 一家凉茶企业说,他们愿意用高出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一部分果蔗加工成蔗糖饮料。
银行的动作更快。 当地农商行专门推出了一款贷款产品,利率比正常低三成,名字就叫“蔗农贷”。 三天内,就批了超过两千万。
司机老刘拉了一车甘蔗,从茂名开到化州,花了四个小时。 到了厂门口,发现前面排了三十多辆车。 他想着,估计要等一天。
厂里的人出来,挨个发水和面包。 老刘刚啃了一口面包,又有人递过来盒饭,里面装着烧鸭和青菜。 厂里说,等太久,他们管饭。
更让老刘意外的是,厂里还发了等候补贴,一车一百块。 有司机开玩笑说,这比拉货挣钱还快。
老刘等了两天一夜,终于轮到他。 卸完货,厂里会计当场给钱,现金。 他数了数,比平时多了一千多。 会计说,这是补贴,蔗农有,司机也有。
有人直接去电商平台搜“耀明糖”,发现没搜到。 于是有人发帖说,能不能在淘宝上架一个链接,我们拍空包,不发货也行,就当是给糖厂捐款。
这个帖子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 有人说“我愿意出双倍价”,有人说“我买十箱糖送人,不要货”。
陈耀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被人问起这Kaiyun机械件事。 他愣了几秒,说:“别,别买空包,我们得好好做产品。 ”
有记者翻出了耀明糖厂的过往。 这家厂建厂31年,陈耀当了31年厂长。 这些年,厂里做过不少“亏本买卖”。
每年开学季,厂里会给周边几个村的学校送文具。 村里修路,厂里出水泥。 有孤儿考上大学,厂里资助学费。 这些事厂里不让宣传,连当地媒体都不知道。
有位老员工说,陈耀有句话,厂里人都知道:“有蔗才有厂,厂农是一家。 ”这句线年,墙上的字都褪色了。
陈耀带着人,开着三辆大货车,拉了矿泉水、方便面、被褥,连夜往灾区赶。 厂里当时正在满负荷榨蔗,人手不够。 陈耀自己开车,副厂长坐副驾驶,一路没停。
到了灾区,他们把物资卸在镇政府门口。 有人认出陈耀,过来握手。 陈耀没说啥,摆摆手,又上车往回赶。
镇政府的人后来打电话给陈耀,说物资已经分完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说:“陈厂长,我们这里有个阿婆,70多岁了,家里被水淹了,她领了一箱水,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
耀明糖厂榨完最后一批果蔗,是在6月中旬。 设备修了五次,三条生产线换了两条。 财务算了一下,这趟下来,亏了将近两千万。
一个月后,网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全网最暖糖厂,我给你的糖打call。 ”配图是一袋耀明糖厂生产的白砂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