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古巴是个颇为神奇的地方。美丽的海滩、热烈奔放的伦巴、色彩斑斓的老爷车……这一切让游客流连忘返,然而它也有许多充满矛盾的地方:这里有哈瓦那老城殖民建筑的气派与光鲜,也有年久失修的颓败与落寞;有国营店铺内的空空货架,也有“美元店”内日渐丰盛的货品,更不用说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临街店铺……
古巴,这个加勒比地区最大的岛国,是一个颇为神奇的地方。无数游客为了它美丽的海滩、热烈奔放的伦巴、色彩斑斓的老爷车、独特的手工雪茄,和海明威笔下《老人与海》的故事以及作家津津乐道的鸡尾酒莫希托所吸引,纷至沓来,争相一睹其风采。而作为西半球的社会主义国家,古巴在1959年革命胜利后成为曾经将其视为“保护国”的北方近邻美国的“眼中钉”,自1963年以来一直受到美国的经济、金融和贸易封锁,国家发展面临重重障碍。
对有的人来说,古巴的气候、音乐、乐观的民众让他们禁不住如候鸟般年复一年地来此长居,流连忘返。然而古巴也有许多充满矛盾的地方:这里没有免费的WiFi,但脸书等社交网络几乎成了古巴机构和公众发布或获得信息的主要渠道;这里有哈瓦那老城殖民建筑的气派与光鲜,也有年久失修的颓败与落寞;有国营店铺内的空空货架,也有“美元店”内日渐丰盛的货品,更不用说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临街店铺……
过去20多年来,古巴与委内瑞拉一直有良好的石油合作,后者为古巴提供原油,换取古巴输出的医疗卫生等服务。美国1月初对委内瑞拉发动军事打击、强行控制委总统马杜罗后,通过设立专门账户等方式,对委内瑞拉石油出口实施严格管制。美国总统特朗普1月29日签署行政令,威胁对向古巴提供石油国家的输美商品加征从价关税,事实上形成了对古巴的新一轮石油封锁。
外汇收入骤减,使得原本主要用于进口食品和燃油的有限外汇更显得捉襟见肘。2024年和2025年古巴出现了多次全国范围的供电中断。2025年12月,古巴总理马雷罗在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上介绍说,古巴全国已建成41座光伏电站,这些电站将在一天中的某些时段提供全国三成的电力。但业内人士认为,光伏发电高峰通常持续时间短、波动大且不稳定,短期内无法完全取代火力发电。
来到古巴,如同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一处与众不同却又似曾相识的所在。在这里,时间似乎也放慢了脚步,人们会在清晨或傍晚坐在哈瓦那著名的滨海大道护堤上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在停电的日子里,你可以在鸡鸣声中醒来,体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生活节奏,去散落在哈瓦那各处的有机菜园购买当季新鲜的蔬菜;也可以去街头闲逛,与当地人聊天,在民宿窗前聆听四处传来的音乐声……生活在这里变得简单。
1492年,当航海家哥伦布在现今的东部省份奥尔金登陆古巴时,将它描述为“人眼所见最美丽的地方”。约20年后,西班牙殖民者船队来到了东部的巴拉科阿,开始建立古巴最早的七座小城,其中最后创立的哈瓦那城于1519年被迁至如今首都所在地——一个拥有天然地理优势的海港。1607年哈瓦那成为古巴首都,满载秘鲁白银和墨西哥黄金的西班牙船队每年在这里集结、补给,然后踏上跨越大西洋的归程。
古巴国家装饰艺术博物馆定期举办音乐会,邀请艺术家免费为公众演出。(马桂花 摄)
莱亚尔获准成立专门的旅游公司,借助各种史料和图片对老城以旧修旧,吸引国际游客,再用创造的旅游收入拯救下一个建筑。但他主导的老城修复并未像很多地方那样仅将殖民时期的建筑作为博物馆,或者将老城居民腾空,而是尽量确保原有的居民能继续在广场周边的家中居住,并用旅游收入支持为学童提供早餐、设立母婴保健和日间照料设施以及为年轻艺术家提供空间等社会项目,让社区也从中受益。
古巴有一句老话:“没有糖,就没有国家。”制糖业在古巴始于16世纪末,但与邻国牙买加和海地迅速扩张的市场相比,规模很小。1762年英国短暂占领哈瓦那,引入数千名非洲奴隶,并打破西班牙对古巴的贸易垄断,将哈瓦那变成了一个主要贸易枢纽,进而加速了古巴甘蔗种植园的发展。次年,西班牙割让佛罗里达给英国,换回古巴。此后,奴隶贸易越发频繁,糖业由此兴盛。1837年,古巴开通了第一条铁路,全长27.5公里,负责从贝胡卡尔运输甘蔗到哈瓦那港。这条铁路也是拉丁美洲的第一条铁路。
1988年被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糖厂谷曾是古巴制糖业的中心。鼎盛时期这里有50多座糖厂。登上糖厂谷45米高的伊兹纳加塔楼,可以想象1816年塔楼建成时种植园主在此放眼方圆数公里、监督甘蔗田和糖厂奴隶工作的情景。作为古巴制糖业的活态博物馆,糖厂谷包含了昔日糖厂的遗址、种植园主宅邸、工人营房以及相关设施,是代表18、19世纪加勒比地区糖业进程及相关奴隶制度最完好的历史见证。
蔗糖出口也成为哈瓦那城市发展的发动机。老城城墙于1863年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普拉多大道,它沿着老哈瓦那的边缘修建,两侧林立着众多高大雄伟的新古典主义建筑。1857年哈瓦那城市铁路公司开始运营,有轨街车网络也很快铺开。随着城市人口的增加,交通工具的改善,志得意满的新富阶层开始向西迁移,搬离拥挤的老城和中城,向网格状设计的贝达多区直至后来更为宽阔的米拉玛区发展。
哈瓦那标志性的建筑,尤其是豪Kaiyun宅、剧院和宏伟的公共建筑,大多是19世纪和20世纪初由制糖业创造的巨额财富资助建造。“白色黄金”让当地精英阶层以及外国投资者得以精心打造一座堪比欧美都会的奢华城市。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糖价飙升,古巴出现了一场短暂但规模巨大的经济繁荣,常被称为“百万富翁之舞”。前所未有的利润涌入哈瓦那,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建筑热潮。新古典主义、新艺术运动和折衷主义建筑风格的融合,在当时有“花园城市”美誉的新区贝达多等地盛行一时,富豪贵族们竞相为自己建造风格各异、气势恢宏的精美住宅,动辄进口意大利大理石等奢侈建筑材料,甚至不惜从尼罗河运来沙子……如今的英国驻古巴大使官邸、友谊之家和国家装饰艺术博物馆都曾是豪门府邸。
说起财富,不得不提当时的古巴首富胡利奥·洛博。出生于1898年的洛博曾拥有多家糖厂、仓库、糖业经纪公司、无线电通讯社、银行、航运公司、保险公司等。若按现今币值估算,他在19世纪50年代身价超过40亿美元。《哈瓦那糖王》一书写道:古巴曾是世界上最大的糖出口国,每年生产的600万吨糖中,超过一半都出自洛博的糖厂。那时,全球糖价由哈瓦那掌控,而洛博则控制着这一过程。
2002年,由于国际糖价下跌、燃料价格上涨导致糖生产成本增加以及飓风影响等因素,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宣布将永久关闭70家糖厂。此后,化肥短缺、设备老化以及种植面积减少等问题致使糖业危机进一步恶化,产量不断下降。2024-2025年度古巴糖产量不超过15万吨,是19世纪末以来最低水平,甚至已远远不能满足国内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