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老城区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慢,65岁的越南老兵阮文俊坐在自家阳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1979年2月20日的《人民报》复印件。
他指着照片对来访的年轻记者说:你们现在说的那句话,他们不是来教训,他们是来拆房子的,这话没错,房子真的被拆掉了。
老实讲,要理解这场战争对越南意味着什么,光看伤亡数字是不够的,得看那些被炸毁的桥梁、电站、粮库,还有像阮文俊这样的老兵,42年来一直保存着那张报纸。
说实话,这第一波Kaiyun中国大陆官方网站打击的目标让很多越南人没想到,不是军营,而是桥梁、电站、粮库、火车站,北部6省70座电站被完全炸毁。
越南电力部1980年的内部报告里有这么一句话:中国不是想让我们停电,他们想让我们的工业回到木器时代。这话听着刺耳,但确实反映了当时的情况。
营长阮德雄最后的遗言是:告诉河内,我们已无法后退一步,因为后面就是首都。这句话后来被民间改成了他们根本不是来教训,他们是来拆房子的。
越南建设部1980年的普查显示,高平、谅山、老街、河江四省80%的县医院、72%的中小学校、全部县级粮库被炸毁或拆毁。
这座法国人1932年建的制糖基地是北部最大的,被安放了400公斤炸药炸毁。
越南《劳动报》记者陈芳草当时写道:糖厂倒下的那一刻,北部农民失去了半条命,因为下一个榨糖季他们只能把甘蔗当柴烧。
战争结束后,越南社会科学院心理学家武氏厚在1983年做了一次问卷调查,覆盖北部6省2000名青少年。
问题很简单:你认为中国还会再打进来吗?87%的人选择会,理由是他们上次就没有打招呼。
武氏厚在报告里写:战争可以重建,信任却很难再凝固。这种集体焦虑直接导致越南在1980年代把军费比例提高到20%,直到1990年代初仍然维持着百万正规军。
越南官方后来承认,北部边境的防御性投资至少拖慢了全国工业化5年,被经济学者称为沉默的代价。
3月16日中国军队全部撤回,但在边境留下了5公里宽的无人缓冲带,越南人叫它自由射击区。
越南工兵总局1990年的报告显示,仅河江省就遗留地雷75万枚,相当于每平方公里1200枚。
阮文俊的侄子阮文雄是排雷队员,他说:伯父那一代人记得坦克的声音,我们这代人记得地雷的沉默,它们都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开口。
阮文俊说:我留着钢盔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提醒自己,房子被拆后,砖头和钉子都得自己重新找。他把钢盔放在阳台上种了一盆莲花,每天浇水。
1991年11月,中越在成都签署《关于处理两国边境事务的临时协定》,正式结束了12年对峙。
越南代表阮孟琴在回忆录里写:我们争的不是字眼,是让河内Kaiyun中国大陆官方网站街头那些像阮文俊一样的老兵,夜里可以少做噩梦。
2005年,越南国家电视台纪录片《北部边界往事》首次出现这样的表述:中国给越南造成了巨大破坏,但越南也学到了保卫祖国的宝贵经验。学界把这视为去仇恨化的起点。
2010年,越中边境青年友好联欢活动在谅山省同登镇举行,就是当年那张坦克照片的拍摄地。
阮文俊作为老兵代表说:我失去了弟弟,但我不想再失去孩子的未来。这段话在越南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百万次,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伯父,您终于把钢盔变成了花盆。
新火车站采用越南传统的坡屋顶,站前广场立着巨型莲花雕塑,象征战争后的纯洁。
阮文俊仍然保留着1979年的报纸,他说:莲花下面如果没有淤泥,就长不出来。
每年2月17日,他会在街角铺开报纸、点香、放糯米饭,纪念所有被拆掉的房子,也纪念所有重新把房子建起来的人。
越南年轻人把这拍成短视频:他们不是来教训,他们是来拆房子,但我们把砖头捡回来,盖了新的家。中越两国网友用英文互相留言:希望下一次,坦克只出现在游戏和博物馆里。
阮文俊说:当年他们穿这种鞋踩过我们的稻田,现在我们可以穿着它去中国买更好的。孙子听不懂,转身去买奶茶。
河内国家大学历史系副教授阮氏明2020年出版的著作《越中战争记忆与和解》结语里写道:摧毁是一种物理过程,重建却是一种心理工程。中国确实做到了摧毁,但越南做到了重建,而且学会把砖头码得更整齐。
阮文俊在电视采访中说出了几乎相同意思的话:他们来拆房子,我们学会盖更好的房子,也许这就是战争留给我们唯一的礼物。
镜头里老人身后的新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无数块未爆的炮弹碎片,却不再带火药味,只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温柔得让人几乎忘了42年前的那场暴雨。